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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仰即是生活


根通长老访问记

根通长老,1928年生于广东潮阳。ixD中国宗教网-中国宗教杂志社

1945年剃度出家。ixD中国宗教网-中国宗教杂志社

1946年,在潮州开元寺从虚云老和尚受沙弥戒,1947年受比丘戒。ixD中国宗教网-中国宗教杂志社

历任中国佛教协会副会长、中国佛教协会咨议委员会副主席、ixD中国宗教网-中国宗教杂志社

山西佛教协会会长,净土祖庭玄中寺方丈。ixD中国宗教网-中国宗教杂志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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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根通长老这一辈的出家人来说,亲历过战争年代的颠沛流离、变革时期的纷繁复杂,也许只有他们才能最深切地体会社会变迁的“五味杂陈”。他们见证了一个跌宕起伏的时代。丰富的人生阅历,使他们形成一种朴实的生活观:世事变迁只是验证了佛教所说的“无常”,如清风霁月,更无一丝萦怀。他们只是谨守出家人的本分,踏实地行履。尽管艰难,但是始终坚守。ixD中国宗教网-中国宗教杂志社

这可能是一种让当代人颇为“讶异”的生活观。他们的所思所想究竟为何?2013年仲夏,《中国宗教》杂志社主办的“佛教胜地行”系列采访组在山西太原崇善寺采访拍摄期间,我们对根通长老进行了访问。ixD中国宗教网-中国宗教杂志社

根老绝对是一个合适采访的对象。这不仅是因为他阅历多、见识广,更在于他谈吐风趣、平易近人。根老相貌清奇,眼小而鼻隆,看起来十分和善,更不用说他脸上总是洋溢着孩子般的笑容。ixD中国宗教网-中国宗教杂志社

根老是广东潮阳人。1937年抗战爆发后,饥荒遍野,避乱于寺院,受此影响而信仰佛教。后来剃度、受戒。1955年,听说五台山邀请应慈老和尚(现代著名的华严宗师)讲《华严经》,年轻的比丘于是来到了山西。ixD中国宗教网-中国宗教杂志社

根老至今还清楚记得当时的场景:“山西省民政厅五台山办事处那些干部懂得出家人的思维,贯彻党的民族宗教政策,他们学习得好,实际也做得好。通过他们给我讲,再加上自己学,在五台山,我的心态有了很大的转变,认识也逐渐成熟。”1958年,他更成为五台县的政协委员,此后一直驻锡山西,山西因此成为他的“第二故乡”。ixD中国宗教网-中国宗教杂志社

1958年,根老被选送到中国佛学院学习,这段经历是他学佛道路上的重要节点。时任中国佛学院教务长的正果老和尚对他影响很大,使其感到终生受益。重视经论、关注现实,贯穿了根老此后的人生。ixD中国宗教网-中国宗教杂志社

回忆起当年的生活,根老说:“我们南方人离不了大米,但是在五台山一口大米都没有,吃的是供应的粗粮。气候不好,交通也不畅通。现在想想,还是挺艰苦的。”当时的五台山大都是“荒山秃岭”,可不像如今这般树木葱郁,是名符其实的“清凉世界”。根老为我们讲起了60年前的一段掌故。“当时在五台山,为首的能海老和尚(现代著名的显密圆通的高僧)告诉我们,五台山是文殊道场,我们没有什么可以供养文殊菩萨,多种一棵树,多给文殊菩萨的道场增加庄严,等若干年以后,这里会变成林海。这就是我们出家人应该做的事。”根老至今没有忘记老法师的良苦用心。“能海老和尚住的清凉寺原来是荒山秃岭,现在前前后后都是树林,非常茂盛,基本上是不到庙门口,就看不到庙。”说到这里,根老开心地大笑起来。ixD中国宗教网-中国宗教杂志社

改革开放以来,根老主持了众多山西佛教寺院的恢复、重建。从1984年起,根老开始主持山西佛协的工作,对于山西佛教的复兴居功至伟。这在世人看来的“大事业”,但是根老却毫不着意于此。ixD中国宗教网-中国宗教杂志社

根老说:“我这一生啊,可谓虚度了80多年,没有做真正的大事。这不是谦虚。我们同古人比起来差得太远,同现在的人比起来也很差。我现在参观别人修好的寺庙,觉得人家做的事情比我做的好得多。”在根老看来,自己所做的事情,不过是“力所能及地参与”,只是出家人的本分事而已。ixD中国宗教网-中国宗教杂志社

而根老最引以为傲的事情却是做经典的整理。比如,校勘、印行《华严经》,组织、编撰佛典之中关于文殊菩萨内容的结集,整理藏经中的《清凉山志》等等。根老说:“这些事情我觉得是比较有意义的。”他尤其注重对以玄中寺的开山祖师、同时也是中国净土宗的创始者之一的昙鸾为代表的北方净土宗学的研究和整理。ixD中国宗教网-中国宗教杂志社

在根老看来,寺院建设是“硬件”,僧人的素质是“软件”。也许对于他那个时期而言,复兴寺院是关键,但是对于现在来说,重要的是“培养一批像样的人才”。ixD中国宗教网-中国宗教杂志社

根老说,佛教让人“知恩报恩”。出家人修学佛法、证得智慧,那是“知恩”,而大乘菩萨行则是“报恩”。修建寺院是“报佛恩”,固然重要,而“报国恩、众生恩”的社会服务同样也很重要。有条件的地方,要多做慈善工作。不单是做办学校、扶危济困之类的慈善活动,更重要的是关心社会热点问题,比如养老。ixD中国宗教网-中国宗教杂志社

根老曾利用自己在山西和海内外佛教界的影响,为山西佛教和佛教文化、扶贫救灾和希望工程、重点项目建设和社会福利事业等筹措过大量的资金、物资。他说:“弘扬佛法不是一个人的问题,而是众人的。出家人的生活要求不高,再多的东西无用。应该服务社会,为社会多做善事。”作为净土宗僧人,根老笑言要多做功德。“在人间多做善事、好事,多做爱国的事,将来到西方极乐世界,莲花就大点。”ixD中国宗教网-中国宗教杂志社

根老担任过众多寺院的方丈,谈起寺院管理,他感叹其很难,因为大家是单纯因为信仰而聚集在一起,想法多元。但是,寺院管理的方法其实又很简单,关键就是寺院方丈要以身作则、身体力行。他说:“佛教讲众生平等。方丈和其他师父也不例外,当家住持都是和师父们同吃、同住,也是‘平等观’。”大家只是分工不同,但是其他的都一样。“比如,吃饭的时候,你是方丈,先给你舀一勺。但是,大家都是一样的饭、一样的菜。”ixD中国宗教网-中国宗教杂志社

根老说,古来丛林有其自身的清规,实行的就是现在所说的“民主管理”方式。寺院的管理者并不是一个人,而是由方丈、班首、执事等共同组成的“管理团队”。方丈根据法师的能力,“礼请”(而不是命令)不同的法师担任管理人员,共同对寺院进行管理。比如,管理寺院的财务,“我当家的时候,是半个月念账,最迟不能超过一个月,请核心的人来听。一项一项地念。此外还得公布。现在的名词叫‘透明’。”不仅如此,施主的钱的用途必须一点不差地执行。“你是施主,给我钱让我买砖,我就不能用这个钱去买药,因为人家施主是要买砖。”这个道理源自佛教对于“因果”的特别强调。尽管同样是做功德,“施砖”的果与“施药”的果是不同的,因此不能按照自己的意思去改动。对于根老这一辈人来说,这种理念早已融贯在血脉之中,实行起来毫无隔碍,自然也不会以之为难。ixD中国宗教网-中国宗教杂志社

根老曾担任过中国佛教协会副会长,对于中国佛教协会的作用,他说:“中国佛教协会走过的这60年真是不容易。它像一个灯塔,使佛教徒有了凝聚力。”ixD中国宗教网-中国宗教杂志社

谈起山西佛教,根老充满自豪。他和我们谈起了山西从汉代到两晋、北魏,一直到隋唐时期的盛况,谈起了山西佛教历史上的大师法显、慧远、昙鸾,谈起了清凉国师澄观在五台山写就《华严经疏钞》的掌故,谈起了五台山至今保存的唐代古寺佛光寺、南禅寺。他对山西佛教的了解和关爱,溢于言表。甚至临到采访终了,根老还不忘提醒我们:“你们拍摄山西的佛教,对于有历史价值的、维修得比较好的寺庙,可以作为正面材料。但是还有一些不圆满的、破破烂烂的,没有得到妥善维修的,也要拍下来,给将来留作参考。”ixD中国宗教网-中国宗教杂志社

这次访问更像一次与长者的闲谈,而不像新闻采访。根老娓娓道来的种种信仰与生活的感悟,让我们如坐春风。ixD中国宗教网-中国宗教杂志社

佛教信仰即是生活。事实上,根老的信仰与生活完全融汇在一起,无二无别。这一代出家人都拥有这般素朴的价值观。他们的信仰和生活看似平常,但是经历时间的积淀,却能成就不平常的事业。ixD中国宗教网-中国宗教杂志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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